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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国际娱乐网站博彩」我阴差阳错错过的大学梦
2020-01-11 09:15:59 阅读:4535

「国际娱乐网站博彩」我阴差阳错错过的大学梦

国际娱乐网站博彩,幼年上了几年学,便对文字感兴趣,课外能看懂的无不涉猎,如少年报,小人书,儿童文学类,每遇皆为大餐,爱不释手。稍大又迷于小说类,借得书,怕放过一分一秒,下课间隙、放学路上、饭桌旁边,甚至蹲茅拉屎,书也捧在手上,为此没少让老师既鼓励又批评,没少和电杆大树较劲,常让父母怒骂:吃饭能放下书吗,心无二用。可书是借的,有时间限制呀。

那时电灯少,自习后就没了,要看书就得点一盏小煤油灯,有时也加柴油,灯蕊上的火焰如大黄豆般,照不了多亮,想写想读,必须将书或本子紧挨油灯。灯光不亮,火焰上的黑烟柱如龙卷风扎地一般,腾腾上冒,时间稍长,擤出的鼻涕都是黑乎乎的。有时稍不注意,头离灯蕊近了,又是一股毛发烧焦的怪味,不是眉毛被烤,就是头发被燎。额前的鬃发常是残缺或烤卷。

我家几辈都是农民,从无读书之人。我们也是托共产党的福,生在了新中国,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。上小学时,农民收入不多,花钱也不富裕,加之姊妹多,学费也成一大难,两元五的学费,也常交不起,学校经常给以免除,避免了辍学轭运。小学刚毕业要上初中了,又遇大运动,社会活动和劳动又取代了正常课时。再往后,中学也不招生了,在校的也加入了派斗。父母看那劲势让我暂停了学业,在家挣些工分,干些家事。那时读书无用,各种诋毁文化的言论满天飞。不在学校,越想读书,借遍了村里能读的书,读完一次,无书可借,只能再读一遍。

村里有位大伯,大家对他都很尊敬,从小也是苦娃出身,在盐池熬相公,求教努力,学了好多知识,年轻时很有才干,后来做到了大掌柜的位子。他资助了村里不少人,乃至土改文革时批斗挨打,都很少受到伤害。我家离他家很近,他见我爱看书,领我到他家取书读。

看到他家的藏书,我都傻眼了,那么多线装书,都用匣子装着,取出一翻,好似天书,尽是繁体字,句读都分不清,又装匣放回原处。大伯又拿出哥哥姐姐们读过的书,让我随便拿,我挑了几本,并给大伯说:“那些古书我以后会读的。”大伯说:“好啊,你大哥哥大姐姐们都爱读书。”确实,他家当时就有一名大学生,一名中专生。他们也成了我心中的榜样,奋斗的目标。

文革运动愈演愈烈,他家也被抄了家,那么多的书,都被拿到大队,有的烧了,有旳被当作罪证,运到上面去了。看着那么多的书被毁被运走,真叫人心痛死了。从此也断了我借书的地方,但是对知识的追求却更加强烈了。

后来学校又恢复了,初中改为两年制,我又开始上学了,教材内容较过去少了许多,老师们真好,并没有因为课本上没有就不教,而是将简单教成了广泛深化。初中读完高中又没有了,心里的大学更是遥远渺茫。

没学上了,只能回村劳动。队里派我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叔放羊。放羊人爱背口袋,俗话说放羊拾柴,捎带。间或也可从地里捡回些麦穗、玉米棒,或捎把野菜什么的。别人袋里是收成,我的袋里装的是书。老叔不大识字,总说念书好,别象他是个睁眼瞎,我看书,他管羊。每遇到大点草场,或收获过的庄稼地,就不让我干活,总叫我看书去,他看羊群。

一年多过去了,高中终于招生了,用的是推荐的办法。得到消息后,我赶紧到大队报了名。好在成分是贫农,顺利过关。进了学校好不高兴,又可以念书上学了。虽然课本和初中一样,没有系统性,象小孩玩格子,蹦来窜去。只是两年学到的知识太少了,劳动让手上生了好些茧子。两年的高中一晃就完了,大学还是个无影的梦。靠推荐上学,门都没有。眼看又要回家种地了,冬季征兵开始了,又一丝希望飘在脑海,到部队试试。过了体检政审关,我参军了。

来到北京卫戍区,我成了一名警卫战士。每天学习、训练、执勤,任务挺重的。由于任务特殊,工农兵推荐上大学,好象与它无缘,从未听说过哪个战士被招过生的。不管能不能上学,我对知识的渴求从未停止过,悄悄让家里寄来了课本书籍,又从书店买了些书,抽空偷偷学。

毛主席说过:没有文化的军队,是愚蠢的军队,而愚蠢的军队是战胜不了敌人的。举例来说,我连的武器主要是“八二”迫击炮,训练时看到许多战友对主要参数“密位”都是一知半解,或根本不懂,心里真是替他们着急。炮兵如连最起码的参数都搞不明白,何谈战时取胜?每次看到他们动起高低机、方向机,眼睛死死盯住水平气泡,迟三慢五地才能将射击单元调好,就想起毛主席说过的这句话。由于有点知识,每当炮长将参数报出后,我就一遍算,一边摇动方向机、高低机,每转一圈多少密位,心中有数,当瞄准手将参数定好,我的水平已在正中了。这不就争取了时间,提高了战时的主动吗?那年参加师里比赛,我班五发炮弹全部命中,比别人少用了两分钟,争得第一。

可惜在只讲政治的年代,只比口号,谁学知识就整谁。复员几十年里,领导批评的一句话一直难忘,就因为我学了点数理化,被批评:“这是当兵,不是上大学!”不是领导不好,他们也知道学习是对的,迫于形势不得不这样做啊。去年连队建了微信群,和当年的首长谈起此话,都成老人啦,连连道歉,.当年一怕成风气,二为保护我,不要因此受更大伤害。我也很感谢他们,一旦被抓典型,轻者走人,重者就不好说了。

学这不行,就改学提倡的吧。口号式不学,就读马列毛原著,《共产党宣言》、《国家与革命》、《国家起源》、《反杜林论》等等,真是关上了一扇门,开启了一道窗。读了马列的书,对人类进化、国家与革命、理想与实践、政治经济学,对现实的社会发展,认识上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,如同高尔基的大学,不是在课堂上的,而是在社会上的。

一九七七年三月,我复员离开了部队。一晃就到了十月,一天看到报纸说国家要恢复高考,心里高兴死了,乐得几晚都难以入眠,大学梦有望了。赶紧从箱底翻出陈年课本,四处寻找资料,几十个日日夜夜,魔鬼般地从一道道公式、一个个符号学起,力争有个好成绩,以圆多年的梦想。

当我坐在考场静心认真答题时,隐约觉得有个人在身后站了很久,偶一抬头,竟是教我几年的老师,有几分惊喜,老师看我微微一笑便走开了。一堂考完,刚出教室,老师在外等着我,好一顿埋怨,怪我回来咋不見他。我说:“老师你教了我几年,回来到县里找你几次,你都下乡指导工作了,没见着。”老师说:“好好考,达线及时告诉我,上学的事我安排。”当年,老师负责全县的招生工作。

考完试,等结果,每天忐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。好些天过去了,忽然接通知让到镇联校去。到那儿一看,来的都是参加高考的,原来我们都达线了,叫来填报志愿。高考过关,志愿填了,或许上学就成真的了,心里想着早点把这消息告诉老师。

第二天,本想去县里告诉老师,临出门,伙伴拉我去给一发小家帮忙,他家要立柱上梁盖新房。推辞不过,也就去了。这一去,将我从天堂一下砸到了地狱。

正干活时,不防一根檩条从高空坠下,躲避不及,檩条齐右耳根劈肩砸下,若再偏左一点,早埋地下了。身体在重力和冲力的双重作用下,向前扑倒,左大腿骨头从中断为两节。短暂的昏迷后,被送往离家几十里的骨科医院。医院的条件和现在比连个作坊都算不上,最好的仪器就是台可移动的小x光透视机。医生用古老的方法和小透视机结合做了整骨和皮牵固定,伤处四周扎了几块夹板,放在床上。过了近十天,一检查,错位了,要重整,几个小伙前后压住我,不知用了多大的力,将刚长住的骨头生生掰断,重新又夹又缠又裹,放床再养。同一处伤,同一个方法,共整了四次骨。每次都不用麻药,平时也不许吃止痛药,那罪,比老虎凳有过之而无不及,那痛,每想起心都颤抖。痛定思痛的含义真是懂到骨子里去了。

医院一躺就是近两个月,录取通知书也发完了,镇里有一份通知书无人领取,下落不知,猜想该是我的吧。大学就这样和我擦肩而过。

出院后,经过好长时间的康复,总算没落下残疾,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吧。大学没上成,附近几个学校找我作代课老师。为了心里的不甘,也为了家里的生计,我开始了为人师表的老师工作。有人劝我再考,我也动心了,本想弃教再考,可告诉学生们后,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睛和一句句感人肺腑的挽留话,心软了,孩子们的学习也是要紧的呀。我放弃了再考,专心教学。

农村责任制后,两个女儿相继出生,上有老,下有小,再加十几亩地一头牛,妻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,看着她不勘负重的身影,我又辞掉了最心爱最丢不下的老师工作。这一停又是几十年过去了。为了我的大学梦能延续,希望寄托在两个女儿身上。

年龄一年年在加,生活一步步更难。女儿渐渐长大,家里的抉择也显得艰难重要。村里大多人家都把责任制后得来的余钱,用在了改善生活环境和再投资上。一座座砖瓦房取代了祖辈居住多年的土坯屋,巷道也被年复一年的建筑垃圾不断的垫高着。我家出入的大门被升起的巷道堵得越来越矮小,出入由平地变成断崖式的陡坡,高度相差一尺多。每逢下雨,我和妻子就彻夜难眠,先不说四处漏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塌下来的老屋,满巷道的水争先恐后奔向那低洼的院落。每逢大雨来袭,先在门口筑一土堰,接着又是满巷挖排水沟,不管白天晚上,都要将哗哗的雨水引向它该去的地方。不然,一旦水进院子,家就会荡然无存。

那年收完麦子,门道里堆了好些装袋粮食。有天我们去离村较远的地里干活,午后老天突然变脸,风起雷吼,暴雨如注。雨大难行,好不心焦,总以为这次水漫金山已成定局,家肯定完了。雨停后急急赶回,远远看到门前用砖头和泥土垒起的小围堰,心才放下。推开大门,看见满身泥水,累得趴在粮堆上的小女,心都碎了。多亏小女有事从学校回来,刚巧碰上大雨,是她用矫小的身躯和弱小的力量,硬是在门前垒起一道土堰,挡住了满巷冲向家的大水。

那天夜里,妻子哭了,哭的好伤心。平时的唠叨话今晚全无,一个劲的哭泣。我知道她心里在怨我、恨我、嫌我,是我没能给她一个安全的家。村里人几乎都把土坯屋换成了砖瓦房,只有我们还蜷缩在四处露天椽断檩歪的破屋里。一年不多的收入积攒几年,再借贷点,或许一座光明亮丽坚固耐用的砖瓦房就能建成。我不敢朝这面想,更不敢压宝,我有我的梦想,想了一辈子的大学与我无缘,梦只能由后辈圆了。孩子的学业比什么都重要,一家的心血全寄托在女儿们身上,一旦改辙,孩子的未来,我的梦不都成泡影了?面对妻的泪眼,还是那句话:房迟几年能盖,娃迟几年就毁了,再艰辛的光景都要咬牙挺过,不能为一时毁了以后。教育投资是最大的,决不能更改。

两个女儿先后都上了大学,而且是学医的,学制比其它多出一年,无形中就要输出两个半大学生的费用。种庄稼收入少,好在几年前种了几亩果树,帮了大忙,给她们上学添了不少。一个大学生,一个高中生,开销还可凑合,供两大学生就捉襟见肘了,借贷成了常事。

苹果刚卖完,两个女儿开学日子就来临了。家里卖光收完才总共七千多元,刚够一个孩子的学费,第二天就要走了,还没借到钱。先前因孩子上学,已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。常说早借午还,再借不难,我是有借无还,再借无门呀。本想七千元一人一半,先打发走再想办法,两女泪汪汪的无人接钱。真恨自己无能,连个学费都给孩子挣不下。眼在流泪,心在滴血,真想卖屋卖院,哪怕上街乞讨,只要能解决学费,什么苦什么辱都能受。想起本家一个外甥,近些年事业不错,不知是否能帮忙,只好远道求之。第二天送女儿上学连带借钱,直奔太原。外甥满足了我的要求,免了女儿辍学的危机,她们高高兴兴地去了学校。

为了让女儿能顺利读完大学,我们夫妻俩管好庄稼果园,得空就打工挣钱。几年的辛苦努力,总算将女儿们供出了大学,还都读了研究生。我也好高兴,没圆的梦,女儿替我圆了,家里的房也换了新样。

毕业后,她们先后在唐都医院和儿童医院工作,我们也不时在西安住住,帮忙带带孩子,料理些家务。小区近处有几所大学,没事总想到校园里走走,看看大学的气派,接接年轻学子的朝气。每每走进这些学府,自己整个人都觉得年轻多了,好象又回到高考那年,真想和他们一起坐在大学课堂,听听老师的讲课。

今年春天,小女说交大老师有公开课,邀我一起去听。多不好意思,一个老头,一个老农民,和娃娃们一起听课,怪不好意思的。想进大学课堂,听听老师讲课的心情,还是把我催进了大学教室。好不高兴,坐在大学课堂上课了,梦总算圆了。

老了,没有遗憾了,是西安这座文化底蕴深厚的古城,圆了我的大学梦。此后,每当知道有老师们的公开课,我都去蹭听。多听多学还是好呀,学到了知识,赶上了时代,心里不空虚了,心底实在,奔头就更大了。瞧,一生很少写文的手,现在不又舞文弄墨写起了文字吗?

  作者:吴根成

  新西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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